作者 | 顾 韩
编辑 | 李春晖
短( duǎn)剧神话，很大程度上源自( zì)粗糙与暴利的极致反差( chà)。去年引发热议的是投流( liú)公司月入 4 亿，今年则是短( duǎn)剧演员片酬大涨。
作为短( duǎn)国“飞升”第一人，柯淳又是( shì)上杂志、宣商务，又是亮相( xiāng)演技综艺、开工作室。正是( shì)在演综《无线超越班 3》中，柯( kē)淳向导师们介绍了竖短( duǎn)演员片酬按天算的情况( kuàng)，并直言自己目前对外报( bào)价两万。
短国顶流一句话( huà)，制造了多少热搜与后续( xù)。有从业者在知乎爆料，2 万( wàn)一天在短剧流量中还算( suàn)少的。有制片人对媒体透( tòu)露，2021 年 300 一天都有人拍，现在( zài)头部主演档期需提前两( liǎng)个月预约，片酬普遍比去( qù)年涨了 30%。《好一个乖乖女》出( chū)品人也在采访中提到，短( duǎn)剧头部演员的片酬近两( liǎng)年翻了十倍。
此外，明星下( xià)场拍短剧已成大势，要价( jià)自然与短剧土著不同。刘( liú)晓庆短剧首秀《萌宝助攻( gōng)：五十岁婚宠》肩负为河马( mǎ)剧场引流的重任，网传制( zhì)作成本达 800 万元，演员成本( běn)占大头。就按 1/3 的比例算，刘( liú)晓庆片酬也可达百万级( jí)别。
如此种种都指向一个( gè)似曾相识的局面——随着资( zī)本涌入，真人短剧的成本( běn)越来越控不住了。但与十( shí)年前影视圈借互联网、金( jīn)融资本东风，任由流量明( míng)星叫出天价片酬不同，身( shēn)处紧缩时代的短剧从业( yè)者姿态更为强硬。《乖乖女( nǚ)》出品人就认为，短剧现在( zài)还没有“演员扛剧”的概念( niàn)，而且它产量足够大，推陈( chén)出新的能力足够强。
更值( zhí)得注意的是，AIGC 短剧、动漫短( duǎn)剧与 AI 转绘短剧，在今年都( dōu)得到不同程度的鼓吹热( rè)炒。后两者的性感之处都( dōu)在于摒除真人演员片酬( chóu)、档期、塌房等后患，让短剧( jù)重归性价比、规模化等经( jīng)典奥义。
那么问题来了：短( duǎn)剧明星到底“扛不扛剧”？AI、动( dòng)漫短剧进展到什么程度( dù)了？真人短剧与非真人短( duǎn)剧，会迎来怎样的竞争格( gé)局？
短剧，真的谁演都一样( yàng)吗？
2021 年左右，虚拟偶像概念( niàn)一度被热炒，仿佛业务差( chà)又爱塌房的真人明星马( mǎ)上就要被时代抛弃了。然( rán)而四年过去，208w 们还在兴风( fēng)作浪。
终究是真人的样貌( mào)、业务、性情、经历，更容易混( hùn)合出不可替代的偶像寄( jì)托：有人为宋祖儿苦等《折( zhé)腰》多年，有人因为《落花时( shí)节又逢君》等剧换脸而抵( dǐ)触不看，更有人沉溺与全( quán)世界为敌的感觉、为塌房( fáng)明星越战越勇。
以此类推( tuī)，短剧明星也存在这样的( de)不可替代性吗？以硬糖君( jūn)近期转战短剧的感受来( lái)说，目前短剧演员的素质( zhì)依然良莠不齐。
样貌上，一( yī)部剧的男女主同时能看( kàn)的概率并不高。有时想为( wèi)美女报工伤，有时觉得女( nǚ)主实在没主角相。有时是( shì)大家怼脸特写还行，一切( qiè)远景就暴露身材比例的( de)各种短板。有时是觉得某( mǒu)人现代装还行，贴上古装( zhuāng)头套就令人眼前一黑。
配( pèi)角之奇形怪状就更不用( yòng)说了，不错的故事创意常( cháng)常因此难以下咽。每到此( cǐ)时，硬糖君对一本多拍的( de)理解就又深一分——多来几( jǐ)套不同的视觉组合，观众( zhòng)一版看不进去可以换另( lìng)一版，如此实现这个 IP 对市( shì)场的快速包围。高，实在是( shì)高。
表演上，短剧的快餐特( tè)质也导致其标准低下。柯( kē)淳在演综暴露出了模式( shì)化、临场反应不足等问题( tí)，哭戏也被郝蕾评价为“技( jì)术性流泪”。
但如果放在短( duǎn)剧里，小伙起码算情真意( yì)切、原声不错了。很多表现( xiàn)力全靠配音带、配音还劣( liè)质不贴脸的短剧表演，那( nà)才真令人煎熬。
总之，如果( guǒ)只求从狗血剧情里汲取( qǔ)情绪价值，将真人换成 AI 滚( gǔn)出的俊男美女，似乎没差( chà)，甚至更好。
AI 转绘效果
但另( lìng)一方面，最能为剧集制造( zào)声量的女性观众需要完( wán)整的“追剧 - 追星”或者“追剧( jù) - 八卦”体验，这是 AI 演员目前( qián)给不了的。
从角色向真人( rén)移情是剧集消费中最常( cháng)见的现象。短剧一天上十( shí)几部、甚至几十部，一个剧( jù)本拍 N 多版，量实在是大。仅( jǐn)就硬糖君的个人经验来( lái)说，循着合眼缘的演员来( lái)补剧、选剧能省下不少心( xīn)力。这种程度的“扛剧”，现阶( jiē)段短剧明星是可以做到( dào)的。
能跑到头部的短剧演( yǎn)员通常在样貌气质、表演( yǎn)质感上能够形成辨识度( dù)。短剧霸总的细分赛道日( rì)前便成为话题：绿茶小狗( gǒu)申浩男、港系帅哥何建麒( qí)、纯爱战士柯淳、疯批霸总( zǒng)马小宇、傲娇霸总曾辉、深( shēn)情年上王奕然。女演员亦( yì)是甜妹、虐文女主、大女主( zhǔ)……各种款型分明。
更重要的( de)是，“短娱”正在快速成型。头( tóu)部演员资源飞升，运营越( yuè)发正规，从抖音、小红书慢( màn)慢迁移到“内娱大本营”微( wēi)博，逐渐拥有工作室蓝 V。
其( qí)粉圈也越发全须全尾，在( zài)抖音散发直播切片与二( èr)创混剪，在小红书分享拍( pāi)戏路透与接机互动，在微( wēi)博控评安利做数据。前不( bù)久，# 短剧演员给内娱上强( qiáng)度了 # 登上热搜，词条内已( yǐ)颇有内娱风范。
此外，除了( le)直播陪伴、线下媚粉等正( zhèng)向情绪价值，真人能提供( gōng)的还有八卦谈资、塌房乐( lè)子，关键是，一个真实存在( zài)的审判对象抑或维护对( duì)象，让网友由追剧延展出( chū)丰富又深度的社交体验( yàn)。
AI 演员除非当做虚拟偶像( xiàng)来运营，大概率不会激起( qǐ)如此的爱恨情仇。但这样( yàng)“明星化”了的短剧演员，显( xiǎn)然又会违背短剧公司降( jiàng)本增效的初衷。
非真人短( duǎn)剧，走到哪了？
而另一边，非( fēi)真人短剧目前已经发展( zhǎn)出三种玩法：AIGC 噱头十足，动( dòng)漫短剧量大管饱，AI 转绘一( yī)键换皮。
AIGC 短剧完全由 AI 生成( chéng)。其近年崛起的原因，一是( shì) AIGC 的应用探索者上至电影( yǐng)圈、下至个人，中间还有许( xǔ)多小团队，短片短剧的几( jǐ)分钟体量正与之适配。二( èr)是大厂的 AI 工具大战急需( xū)做出“案例”。周鸿祎用《红衣( yī)大叔用 AI 带我穿越》为自家( jiā)纳米 AI 大打广告，抖音、快手( shǒu)分别推出即梦与可灵之( zhī)后，在扶持 AIGC 内容方面不断( duàn)砸下重金。
除激发出男人( rén)生子、邪恶胖橘这些网友( yǒu)自制 AI 短剧，平台的扶持政( zhèng)策也与短剧业务发生交( jiāo)集。去年 7 月，抖音拿出了与( yǔ)电影公司博纳合作的《三( sān)星堆：未来启示录》，快手拿( ná)出了扶持新人导演的《山( shān)海奇镜之劈波斩浪》。今年( nián)春节档，抖音拿出了“首部( bù) AIGC 动画短剧”《无名特工队》，快( kuài)手拿出了“全球首部单元( yuán)系列 AI 剧集”《新世界加载中( zhōng)》。
更重要的是，今年出现了( le)“国内首部付费 AI 短剧”《兴安( ān)岭诡事》。该剧 2 月上线风芒( máng) APP、抖音与 B 站，并在抖音开启( qǐ)付费，不到 21 小时播放量即( jí)破千万，第二天突破 2000 万，目( mù)前累积超过 5600 万。技术应用( yòng)与商业模式双双进阶，给( gěi)从业者带来极大刺激。
《兴( xīng)安岭诡事》
动漫短剧即早( zǎo)年的动态漫，10 年前一度成( chéng)为概念话题，但因为定位( wèi)尴尬没大火过。2021 年快看漫( màn)画提出的“漫剧”概念，也是( shì)这个。
那么，今年动态漫怎( zěn)么又行了？首先，AI 技术解放( fàng)产能，进一步放大其短周( zhōu)期的优势。相比动画番剧( jù)，动态漫能做到更加稳定( dìng)频繁的更新，量大管饱。其( qí)次，媒介终于追上了内容( róng)，几分钟长的动态漫画与( yǔ)短剧时代是天作之合，很( hěn)多爆款都是在短视频平( píng)台跑出。
更重要的是，不少( shǎo)网友已养成了在短视频( pín)平台以粗糙方式“白嫖”故( gù)事的内容消费习惯——网文( wén)广告、推文视频、漫剪解说( shuō)等，动态漫画的 PPT 感也就不( bù)再成为问题。鉴于它如今( jīn)的定位是“电子榨菜”，这一( yī)轮动漫短剧的内容也高( gāo)度网文化，而非像上一轮( lún)多由口碑漫画改编。
单账( zhàng)号破亿作品《我每天征服( fú)一个美女》
近期动漫短剧( jù)格外被奉为“风口”，一是其( qí) 15-20 万元的低成本确实令人( rén)心动，二是几大平台都在( zài)下场布局背书。
3 月，B 站短剧( jù)业务负责人文与非在第( dì)二届上海微短剧大会上( shàng)透露，动漫短剧会是今年( nián) B 站的一个重要探索方向( xiàng)。抖音则为它开了“漫剧星( xīng)河”线下交流会，认证其为( wèi)新的行业机会。
此外，真人( rén)短剧重镇、日活赶超长视( shì)频的红果短剧，今年也开( kāi)始陆续上线各色动漫短( duǎn)剧。
除动态漫外，近期 AI 转绘( huì)内容想来大家也刷到不( bù)少。AI 转绘短剧是将已有的( de)真人短剧转换为动漫画( huà)风，从而回避 AIGC 短剧的恐怖( bù)谷问题与动漫短剧的 PPT 感( gǎn)。
转绘自《影后归来》的《黑莲( lián)花的逆袭攻略》
尤其是红( hóng)果上架 AI 转绘短剧《心动的( de)信号》，吸引来不少猎奇的( de)观众，掀起一波话题讨论( lùn)。而业内关注这个，毫不意( yì)外又是因为降本增效。
提( tí)供此类服务的灵境 AI 公司( sī)在采访中透露，AI 转绘的单( dān)部成本在 5 万元到 10 万元之( zhī)间，“三个人一个月就能做( zuò)出一部”。这无疑是一种相( xiāng)对省心省力的翻拍方式( shì)，能将老剧复用。
短剧瞄准( zhǔn)新人群
不难看出，推动非( fēi)真人短剧，B 端比 C 端更急。不( bù)管是为了推广 AI 工具，为了( le)控制成本、减少真人演员( yuán)飞升或塌房的影响，为了( le)榨干老剧价值，还是为了( le)开拓新市场。
为动漫短剧( jù)狠狠添了一把火的，是“漫( màn)剧星河”交流会上抖音方( fāng)面给出的泛二次元人群( qún)信息：规模超 5 亿，尚未被满( mǎn)足，Z 世代占比高，有付费意( yì)愿和消费能力等。
但必须( xū)指出，这一轮动漫短剧内( nèi)容爽文化、节奏短剧化，吸( xī)引到的未必是二次元人( rén)群。就像当年《完蛋！我被美( měi)女包围了》吸引到也并非( fēi)正统 galgame 玩家，而是没怎么受( shòu)过 galgame 洗礼的人。因此，这超 5 亿( yì)市场是否真能被老实开( kāi)掘，撑起动漫短剧赛道，还( hái)未可知。
总之，AI 与动漫短剧( jù)目前“炒”多于“爆”，短剧演员( yuán)的明星化却是已在发生( shēng)的事实。因此硬糖君相信( xìn)，非真人短剧还不至于挤( jǐ)占真人短剧的空间。但这( zhè)些新技术在短剧生产中( zhōng)的广泛应用，却有望影响( xiǎng)整个短剧的内容格局。
过( guò)去，由于成本受限，短剧最( zuì)擅长的是俊男美女卿卿( qīng)我我，或者亲友一堂撕逼( bī)对峙，大场面很难不露怯( qiè)。动漫、AI 却有可能以低成本( běn)提升表现力，解锁那些需( xū)要大场面与重特效的男( nán)频与三幻（玄幻、科幻、奇幻( huàn)）题材。
快手今年春节档上( shàng)线的古风虐恋剧《浮梦吟( yín)》就是实景拍摄、真人出演( yǎn)，再借助可灵的图生视频( pín)、运动画面、镜头控制、首尾( wěi)帧控制等功能制作特效( xiào)与奇幻空镜，成功压缩了( le)制作成本与周期。
浮梦吟( yín)
事实上，不管炒不炒 AI 概念( niàn)，短剧的内容演变都正在( zài)发生。
据短剧数据服务商( shāng) Dataeye 观测，今年以来，玄幻、末日( rì)及科幻题材的数量与素( sù)材投放量逐月攀升。在特( tè)效应用上，短剧行业正在( zài)经历从“微型特效点缀”到( dào)“大型特效叙事”的质变。
背( bèi)后更重要的原因则是，观( guān)众的阈值在提升，短剧必( bì)须提供更加多样的体验( yàn)了。
短剧灾难片《狂蟒来袭( xí)》
整体来看，短剧今年的重( zhòng)要任务就是登大雅之堂( táng)、抬高天花板。从内容上避( bì)免依赖网文 IP、以及一本多( duō)拍造成的同质化危机。受( shòu)众上在父母爷奶之外，吸( xī)引更多人入坑，比如尚未( wèi)对短剧套路疲劳麻木的( de)短剧圈外人，以及能制造( zào)更多舆论声量的年轻人( rén)。
短剧霸总可能不会被“伪( wěi)人”抢工作，但会被自身的( de)“伪人感”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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